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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颜悦色关副牌、霸王茶姬卖鸡蛋,新茶饮怎么了?

今天 16:0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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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品/联商网

撰文/文一

新茶饮行业的风向,似乎正在发生微妙的转变。

9月7日晚间,茶颜悦色发布长文,宣布旗下子品牌“昼夜诗酒茶·艺文小酒馆”将在10月31日前陆续关闭全部门店。这距离其另一个子品牌“小神闲茶馆”全线撤店仅过去一个多月。

一边是茶颜悦色在收缩战线,接连砍掉副牌;另一边是,霸王茶姬开始卖起了茶叶蛋,古茗在杭州试点“现打鲜啤”,喜茶重启加盟。

一退一进之间,新茶饮行业到底怎么了?是消费趋势变了,还是行业逻辑变了?

副牌为什么跑不通?

茶颜悦色做副牌的起点并不低。

2016年做过“知乎茶也”,2022年开出“小神闲茶馆”,2024年4月,“昼夜诗酒茶”在长沙一次性开出5家店,巅峰时期开到13家。再加上鸳央咖啡、古德墨柠、酥山·糖水铺子等,它在长沙及周边搭建了一个相当庞杂的“茶颜家族”,一度覆盖了奶茶、咖啡、酒、茶四个品类。

“茶颜家族”背后有主品牌过千家门店的流量、会员和供应链支撑,五个品牌小程序会员余额、积点通用,可谓举家族之力。

这次关停的两个,恰好是线下空间属性最重的两个。小酒馆和茶馆,本质上做的不是“饮品零售”生意,而是“空间消费”生意。奶茶即买即走、高频复购。酒馆需要靠堂食、靠空间、靠客人坐得住。后者对选址、面积、人员配置、翻台率的要求,都超出了茶颜悦色原有的舒适区。

但多年跑下来,结果摆在眼前。小神闲茶馆从20余家门店收缩到清零,昼夜诗酒茶13家门店全部关停。鸳央咖啡目前还剩下45家,较高峰期明显衰减。只有古德墨柠借着柠檬奶的风口开出了106家,算是家族中的独苗。

在餐饮行业分析师、NCBD(餐宝典)创始人汪洪栋看来,茶颜悦色子品牌收缩的核心原因就是模型没跑通,看不到大规模复制的想象空间。小酒馆这类业态,卖的是场景和空间,跟奶茶店卖产品的消费逻辑存在本质差异,单店或许能赚钱,但连锁品牌追求的是规模化,十家店赚钱,做不出几百家店规模,对这个体量的企业就没有意义。

茶颜悦色在公告里坦陈:“这几年探索下来,商业模型没有被验证。情绪下消费的堂食酒水和第三微醺空间并不是刚需,无法形成持续性的健康流水”。

“情绪消费”四个字,是过去几年新消费创业最顺手的故事,但也是最容易高估的需求。

小神闲茶馆面积200㎡?左右,设包厢、仅限堂食,走的是类似星巴克的“第三空间”路线,不过翻台率上不去,客单价提不动,空间体验就成了成本而不是溢价。酒吧、茶馆的生意,表面看和奶茶相邻,实则供应链、人力结构、运营复杂度完全不在同一个水平上。主品牌的流量外溢,能带得来第一波尝鲜客,很难带来持续性复购。

联商网顾问厉玲此前在谈餐饮企业做副牌时表示,企业遇到瓶颈想到做副牌是非常自然的,手里有采购、服务、管理的资源,感觉能开辟第二条路,“但事实证明,做副牌的成功比例比较低”。她以星巴克为例,星巴克的采购、制作、推广、管理全是行业第一,2012年花6.2亿美元(约合人民币41.6亿元)收购茶饮品牌茶瓦纳Teavana,茶和咖啡运营套路相近,结果在美国也做得很不成功。连行业第一名都做不成的事,其他企业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做?

“副牌不是不能做,但要看你有没有能力同时驾驭多个业态。很多企业做副牌,本质上是主业增长遇到瓶颈后的一种焦虑式试探,东一榔头西一棒子,最后哪个都没做透。”??厉玲称。

茶颜悦色的问题在于,它做副牌的底层逻辑是“主品牌流量外溢”。在长沙,茶颜悦色自带打卡属性,把流量导给一个关联品牌,早期确实能省不少获客成本。但这个逻辑有两个天花板:第一,流量外溢只在长沙及其周边有效,一旦离开大本营,副牌没有独立获客能力;第二,线下空间业态的运营复杂度远超奶茶,供应链、人力、选址逻辑全变了,不是原来那套班子能轻松驾驭的。

更深层的原因,是茶颜悦色错失了扩张的战略窗口期。

坚持直营、不开放加盟,让它在规模上被霸王茶姬远远甩开。霸王茶姬成立时间比茶颜悦色晚,但凭借加盟模式和资本驱动,门店数量已经超7600家,而茶颜悦色至今不到千家。当竞争对手已经跑出规模效应时,茶颜悦色的直营模式反而成了包袱。门店密度不够,品牌势能就开始稀释;省外扩张越快,原有的稀缺性和打卡属性就越弱。

在汪洪栋看来,茶颜悦色早年间在湖南建的基地是按照5000+店的产能规划的,这个规划背后是上市压力,是资本驱动下的规模诉求。但现实是,直营模式撑不起这个规模,副牌测试又跑不通,于是砍掉不能规模化的业务、聚焦主品牌,就成了一种务实的收缩。

同行为什么在做“加法”?

茶颜悦色在做减法,但同行的动作看起来正相反。

9月7日,霸王茶姬在上海7家门店上线“白雾红尘茶叶蛋”,单点5元一颗,首周尝新价2.5元,上午10:30前购买指定早餐饮品还可享套餐8折,测试期两周,暂不支持外卖。

5元的定价谈不上便宜,有消费者直言和普通茶叶蛋区别不大。但细看产品逻辑,茶叶蛋自带茶基因,契合霸王茶姬“东方茶”的品牌叙事。

核心原料大红袍本就是现成供应链,不用像烘焙那样全国铺设烤箱设备。国民早餐品类无需市场教育,霸王茶姬的目的是带动上午时段的饮品销售。

古茗的思路更系统。9月初,其杭州湖滨商圈门店全国首测现打鲜啤业务,经典生啤和三重柚拉格500毫升杯装实售12元和15元,上市首日即告售罄。这是继咖啡之后的又一条产品线。

古茗的现制咖啡已覆盖超90%门店,用来提升早高峰流量。啤酒则瞄准晚间奶茶高峰之后的时段。门店即渠道,通过早C晚A,延长消费路径。茶百道的咖啡以“店中店”形式从约200家铺到超2700家,蜜雪冰城也在把门店咖啡换成现制。茶与咖啡的边界,正在批量消失。

喜茶则走了另一条路。2025年2月,喜茶以“拒绝无意义的规模内卷”为由暂停加盟。今年9月初,喜茶重启加盟,条件也更为严苛,比如提交申请不等于确立合作关系,审核从严,不接待纯投资客。

在暂停加盟后不到两年时间里,喜茶累计新增门店仅110家,在营3545家,较2024年10月的峰值减少了一千多家。同期它在广州、北京打磨手作工艺店、黑金店,单杯价格带回升到20元以上。这种降低预期,持续筛选合作伙伴的克制,在行业里反而显得稀缺。

不同品牌的“进退”逻辑到底是什么?在汪洪栋看来,对于偏加盟型的新茶饮品牌而言,大多都出现同店数据下滑,加盟商面临单店营收下降的压力。加盟模式下,加盟商不赚钱就会跑,品牌方必须想办法稳住加盟商信心。在现有门店里做加法,是成本最低、见效最快的稳商手段。

盘古智库高级研究员江瀚认为,茶颜悦色“减”的是集团层面的品牌,砍掉跑不通盈利模型的非核心业务,避免分散资源拖垮主盘。霸王茶姬、古茗等“加”的是门店里能产生增量的轻品类,不用大改门店结构,就能拉长营业时段、提升客单价。一个在收缩、一个在做加法,本质上都是在存量市场里抠效率。

就霸王茶姬而言,其自身也经历着从快到稳的换档。其把2026年定位为“调整与企稳之年”,今年上半年营收69.61亿元,同比增长3.5%,净利润9.12亿元,同比增长20%;扩张明显收敛,二季度全球仅净增约108家门店,远低于去年同期的357家,同时海外GMV同比增长114.3%。单店月均GMV仍有33.83万元,已经从“规模崇拜”转向追求“盈利质量”的成熟。

新茶饮行业的规则换了

从数据来看,NCBD(餐宝典)统计显示,2025年中式新茶饮市场规模达2416亿元,同比增长10.6%,增幅较上年有所回落;窄门餐眼数据显示,近一年新开店超过7.57万家,净减少却是4.95万家,一年关了12.5万家店。增量市场消失,存量洗牌加速。

新茶饮行业的变化清晰可见,汪洪栋观察到的并行趋势是:

一是集中度提升,快乐柠檬、CoCo都可等品牌持续收缩,区域性中小品牌批量消失,古茗、沪上阿姨等头部仍在较快开店;

二是出海成为第二战场,不少品牌把重心转向东南亚,部分企业表现还不错;

三是茶咖互相渗透,奶茶品牌加咖啡、瑞幸卖奶茶,双方都在防御,供应链成熟、设备全自动化拉低了咖啡制作门槛,独立小咖啡店的生存空间先被挤压;

四是头部品牌集体请代言人,用声量对冲走高的流量成本。

消费端的变化更明显。“过去靠开店就能拉动增长的阶段彻底结束了,全行业进入个位数增速的存量博弈。”江瀚观察到,消费者不再为花哨概念盲目买单,价格敏感度持续提升,更愿意为高性价比、高频刚需的产品付费,“靠营销造一个爆品带火全店的玩法,越来越不好使了,品牌必须沉下心打磨日常复购的基础能力。”

对于赛道玩家而言,需要彻底放弃跑马圈地的粗放模式,把单店盈利和加盟商存活率放在第一位。顺着供应链直采、数字化运营往下扎,从而把成本管控的真功夫练出来。不管是跨界加品类还是布局出海,先把单个区域的盈利模型跑实,再谈规模化扩张。

茶颜悦色创始人吕良早年说过一句话,“要么扩张死,要么不扩张死”。这两年,茶颜悦色先后放弃了“不扩张”,也部分收回了“扩张”——砍副牌、守主牌、谨慎出湘。承认有些第二曲线本来就不存在,在存量市场里,及时止损和发现增长,本身都是同一种自我修正的能力。

写在最后

新茶饮的下一程,不会再有过去那种高歌猛进的故事了。大家都在做减法,砍掉不赚钱的业务,砍掉不切实际的幻想,把力气花在真正能产生现金流的环节上。

茶叶蛋和鲜啤,不是什么性感的生意。但在这个阶段,能把茶叶蛋卖好、把每一家店的账算清楚,比再讲一个“新消费”的故事重要得多。

正如厉玲所说,副牌做不好是当然的,做得好是偶然的。怎么让偶然变必然?智慧、能力、投入等,少一点都不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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